寒鲲的回答
晋阳城本身处于北方黄河流域中部,也是塞北与中原交通的要冲所在,与黄河流域其他大都会间有重重山脉阻隔,周遭有多个中小规模盆地,本身又处于中小规模盆地群中的最大的那一个正北处,这些地理条件综合促成了晋阳城每逢乱世必制霸北方的历史机缘,以上点位我们一个一个拆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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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之冲:北方地区与黄河流域的中部之城
黄河流域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也是华夏文明在夏、商、周、秦、汉、唐乃至北宋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人口中心地区,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地图就会发现,晋阳城刚好处于黄河流域的正中部,与洛阳城大致相当,处于关西与关东的中线之上,更是塞北与中原的交通要道之上。而华夏文明的早期,尤其是商周秦汉唐的两三千年时光,基本都是东西对峙的基本状态,以至于会有「夷夏东西」的远古世界以及「关东关西」的上古中古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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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要冲的定位,使得晋阳在东西对峙的乱世中,与上党(晋东南)、河东(晋南)、崤函(三门峡)、河洛(洛阳)成为至关重要的争衡对象。而在自古以来便相对一体的「山西高原」,晋阳还是控御「河东」「上党」形成「晋三角」的关键,甚至可以说,在北宋以前,谁能控制「晋三角」中的两角,便能取得对整个北方的战略优势,谁能控制完整的「晋三角」,那么谁就会很快统一北方。毫不夸张地说,「晋三角」在地缘上是威压洛阳、邺城、开封的,是控扼长安东出之路的,哪怕是元明清时期的北京城也以「晋三角」为其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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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之冲:中原地区与塞北地区交流与冲突的重要支点
南北要冲的定位,使得晋阳城在周秦汉唐宋时期长期处于定都河南政权的正北山河门户「晋三角」之要冲,使得晋阳城乃至之后的太原府长期是定都关中政权与定都燕京政权的左膀或右臂。河西陇西-长安-山西燕辽,山西-北京-辽西,分别是长安大一统王朝(西汉/隋唐)与北京大一统王朝(金元明清)调集中原资源、应对塞北威胁的「天子守国门」+「钳型战略双翼」。以至于我们能看到大一统王朝的「晋王」往往授予非太子之嫡系王子,且多有重兵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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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要冲还要跟接下来的两个点位相结合,那就是「山西高原」诸多盆地中的最大者——「太原盆地」,以及「太原盆地」与周遭帝都有重山阻隔,这就使得,晋阳城成为中原王朝北上的绝佳中继据点,相对于盆地面积过小的陕北高原,太原盆地可以供养更大规模的部队,相对于没有内部山险的河北平原,在山西方向的北上哪怕失败,也有重重山川构成的多道退守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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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看,对于塞北游牧族群而言,控制晋阳城及太原盆地,可以联合大同盆地、忻定盆地搞渐进,通过半农半牧的方式,逐步适应农耕社会。比起农牧转换过于突然的河北平原,以及沟壑过多很难扩大农业规模、甚至牧业规模也很难扩大的陕北高原,显然晋阳城、太原盆地以及山西高原更加合适,拓跋鲜卑-北魏便是如此渐进模式的成功典范,在此之前的匈奴汉赵与羯胡后赵其实也是如此模式。而且控制了山西,随时可以进入河北,双管齐下,遥相呼应,补给充足,比起西边的两路,显然更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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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里河山:与北方帝都的重山阻隔
除了南京与杭州,基本上我国古代的大一统政权与半壁江山政权,均定都在晋阳城的重山周围,咸阳/长安、洛阳、郑州、开封、殷、邺、北京、平城等古都,阴山南麓的匈奴鲜卑王廷所在,均在晋阳城之四周,太行山、吕梁山、太岳山、恒山使得晋阳城与这些古都之间,至少拥有两道山脉山岭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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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里河山,一道山来一道川,山川重重,既为周遭政权提供了重兵征讨或重兵镇守晋阳城的军事必要性,也为晋阳城的割据势力提供了较为优越的乱世初期割据观望环境,是野心家、政治家与投机主义者的绝佳舞台。这也使得掌握晋阳城的一方,能够获得更佳丰富的战略纵深与战略防线,晋阳城与周遭都会的任意组合,均是绝佳的地缘形态。如灭六国前夕得太原郡的秦(咸阳-晋阳)、十六国后期吞下并州的北魏(平城-晋阳)、北朝后期建霸晋阳得尔朱荣与高欢(晋阳-洛阳)、东魏北齐(邺-晋阳)、安史之乱时据守晋阳的唐(长安或灵武-晋阳)、五代时崛起于晋阳的唐晋汉三朝(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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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连珠:山西高原盆地群
山西是长城以内唯一一个拥有数个中等规模平川盆地的省区,同等面积的其他地块,基本不是平川居中、就是一马平川、亦或山区密集。这里的中等规模平川盆地是指一块能够承载10县左右,却又不到20县以上人口的河流平川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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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省内自北而南,分别排布着桑干河中上游平川(大同盆地)、滹沱河中上游平川(忻定盆地)、汾河中游平川(太原盆地)、汾河下游平川(临汾盆地)、涑水盐池平川(运城盆地),以及规模更小的漳河上游平川(长治盆地)、丹沁平川(晋城盆地),以及分布在吕梁地区、阳泉地区、忻州西部、大同忻州东部的与陕北、八闽山区相仿的「一县盆地」,这些盆地以「人」字型的形态,勾连起秦晋、晋塞、晋洛、晋邺、晋燕之间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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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正好处在太原盆地的北部,直接控制着太原盆地北部(石岭关)与东部(井陉)的出土口,而太原盆地不仅是山西各大盆地的正中,更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这就使得秦汉以后的晋阳城/太原府始终是与平阳府、河东郡不相上下的都会,甚至一度超越晋南二城,冠绝全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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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综合上述因素,以晋阳城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就会发现一个「地缘涟漪」或者说「战略圈层」
晋阳城-太原盆地-山西诸盆地-重山阻隔-环晋古都带-黄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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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地缘涟漪」或「战略圈层」便是「晋阳总是成为军事集团据点」的原因所在,没有哪个有机会割据晋阳或重镇晋阳的统治者会忽略这样的地缘形势,没有哪个有机会割据晋阳或重镇金阳的统治者不愿意把晋阳收入他的战略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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